每一个民族,都有自己的文化。

川西高原,一座横断东西的大山脉,名号叫邛崃山。邛崃山上,有一个特别的种姓,共同使用着同一种语言。这个语言,今天叫“嘉绒语”,这个族群,如今叫嘉绒。

嘉绒的姓氏文化,古老、奇特、科学,让人赞叹。

嘉绒人,就个体而言,只有一个名称符号。人名,简单,一个个体,一个名号。

姓氏,体现着对个体名号表达,可有讲究。

层面不一样,姓氏就不同。

一个寨落里,姓氏,就是房子的名号。人名受到限制,受制于房名,个体的名号,受到家族的限制,人名附带定语,定语就是家族名,主语依附定语。姓氏文化中,强调的是房名,重要的,是家族的地位,不可动摇的,是母亲的尊严,这是定语的重要含义。

人名冠以家族名,这是嘉绒姓氏文化的基本形态。

姓氏文化中,对人名的表述,离不开群体的名号。群体名号,是嘉绒人个体称谓中的核心要素,人名受群体名修饰,是嘉绒人姓氏文化的常态。

层面不一样,称呼就会变化。

以现代的地域文化为例。

层面定格在一个社,个体的姓氏,是家族名号。层面定格在一个村,个体的姓氏,家族的名号的基础上,要增加一个地方的名称符号,这个地名,是社。对个体人的称谓中,不仅有人名和家族名,还有地名。人名,受到族名的制约的同时,人名与家族名,还要受制于地名。层面定格在一个特定的区域,对个体的称谓,会增加相对大一些的地名,村名乡名。层面定格在一个部落,个体人的称呼中,会出现一些特定的区域的名称。层面定格在族群,个体名号中,会出现部落名号。

对个体的表述之中,人的姓名,由三个部分组成,个体名号,家族名号,地域名号。名号文化中,嘉绒人,对于个体的名号称谓中,家族名号或地城名号,可以择其选用。家族名号很重要,有了地名,地名确相对重要。

大金川的群体名号。大金川人,自称董巴哥罗,这是大金川群体的名称符号。董巴和哥罗,同为一个群体的名号,并列组合一起,成为一个复合名号。

唐朝时期,剑南道营田附支度蜀郡长史西山司马郭虚己,在征剿大金川的战争中,染上寒障而死。依据郭虚己墓志铭,郭虚己,统帅朝庭大军,征讨的东女囯,就是大金川。“攻进千碉城,活捉其宰相”。东女国,一个群体符号而已,其真实身份,是“董巴哥罗”,墓志中,以“董哥罗者”表述。

嘉绒族,到底是什么名号?依据唐史,嘉绒族群中,各部落的首领,基本都是“董氏”,几乎都以“董”为姓。

此“董”为号,董,乃族群之符号,并非普通群落、普通家族、普通个人的符号。

在特定的层面,代表着族群,面对唐朝和土蕃,“董”,就是嘉绒人的姓氏符号。

“董巴”,现代汉语之意,就是“洞人”。

董巴之神,就在大金川,独脚沟后山的嘎达山上,今天的名号叫“董巴石菩萨”。